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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有沒有文化?

——兼論文化的內核及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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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2020-04-17 09:47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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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文化自信成為繼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之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第四個自信”。何為文化?怎樣才能做到文化自信?市場監管總局行政學院副院長李清棟撰文,從深圳有沒有文化談起,兼論文化的內核與價值,并對深圳文化進行了精辟的總結提煉,為如何做到文化自信提供了借鑒。本版刊出此文,以饗讀者。

  深圳有沒有文化?一方認為,深圳沒有文化,近乎“文化沙漠”,理由是深圳沒有悠久的歷史和文物,沒有什么名勝古跡;另一方則認為,深圳是“文化綠洲”,理由是深圳創造了中國的諸多第一。
  “深圳有沒有文化”原本不是個問題,關注或爭論的人多了,就成了問題。細究起來,這一爭論事關文化內涵、文化價值、現實文化的構建等一系列問題,需要深入分析。

什么是文化
  文化是什么?有學者統計,目前學界比較常見的文化概念有200多種,可謂五花八門、各有特點。在近代西方,英國人類學家泰勒最早給文化下了明確的定義。他在1871年出版的《原始文化》中認為:“文化或文明是一個復雜的整體,它包括知識、信仰、藝術、倫理道德、法律、風俗和作為一個社會成員的人通過學習而獲得的任何其他能力和習慣?!边@個廣為流行的定義,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對于文化的內核,歸納得還是比較清楚的。
  廣義的文化,等同于人類文明,是一個與自然相對應的范疇,是人類的一切活動及其足跡。狹義的文化,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文化,就像泰勒在定義中所說的那樣,包括價值觀、知識及獲得知識的能力。文化的核心在于價值觀和思維方式。價值觀是指導人們作出“應當與否”的判斷,思維方式則關系到“如何做”的問題。作為價值觀,文化具有明是非、辨善惡、正人心、達人達己的作用;作為知識和技能,文化具有提高人們專業素養、學習能力的作用,是人們做好事情的基本條件。無論是作為價值觀的文化,還是作為知識與技能的文化,都具有可傳承、可積淀的特征。簡單地說,文化不是存放在博物館的古董,其價值不在于收藏,而在于為活著的人服務。在一定時期,特定的文化折射出特定人群的精神狀態。

深圳文化有還是沒有
  解決了文化內涵、文化價值等問題以后,“深圳有沒有文化”就不難判定了。
  僅僅因為深圳古跡較少,就斷定深圳沒有文化,顯然是一種偏見,其錯誤在于把古跡等同于文化。一是混淆了文化與古跡的概念,在思維上犯了以偏概全的錯誤。二是不了解文化的價值。文化的價值在于“活的靈魂”,是鮮活的現實存在物,而不是“死魂靈”或者軀殼。古跡是前人活動的產物,承載著歷史的記憶。對后人來說,它具有一定的文化價值,但只是一種文化精神的“軀殼”,而不是真正的文化本身。文化作為一種精神,只有入腦入心,才能影響人們的生活。因此,于人類而言,文化的功能在于教化、傳承。對于一個國家、一個地方來說,文物古跡的久遠與豐富,只能說明此地擁有輝煌的過去,說明不了當下的文化狀態。
  基于同樣的思維方式,有人為了證明深圳文化底蘊深厚,就搬出了深圳的“母體”——寶安縣的歷史。深圳歷史上屬于寶安縣,而寶安縣屬于嶺南文化和廣府文化(以廣州為核心的粵文化)的范圍。以此種方式證明深圳有文化,與以文化古跡多少評判有無文化一樣,搞錯了文化的內涵,難以讓人信服。我國傳統文化歷史悠久,中華民族傳人在各地都烙下了文化印跡。而且,以“古”量今,本身就犯了價值取向的錯誤。
  還有人將擁有著名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多少,作為判定一個地方有沒有文化的依據??陀^地講,高校和科研機構作為知識和技能的主要生產者、傳播者,與文化有一定的關系。但是,一個地方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多寡,也并不能完全決定當地的精神狀況和文化素養。也就是說,高校和科研機構少并不等于當地沒有文化。尤其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人才的流動、異地求學交流的頻繁、企業創新力的增強,都在改變著過去的文化格局。深圳歷史短,加之行政體制的原因,高校和科研機構數量確實較少。值得關注的是,這種狀況正在改變。
  雖然沒有明顯的地域文化,但是,深圳文化是一個現實的存在,就是深圳人在建設特區中創造的時代精神和擁有的知識與能力。這是深圳活力四射、社會秩序的保證,也是深圳快速發展的內生動力。

深圳文化的內核與特點
  深圳乃至國內的一些學者,越來越關注深圳經濟社會發展背后的文化內因,并進行總結概括。如鄒曉辛在《光明日報》發表《深圳的文化品格》一文,深圳學者出版藍皮書,還有專著《深圳特區文化研究》等。鄒文認為,深圳的文化是現代文化,具有改革創新、誠信、開放、平等、效率、包容、權利觀念、愛公益等特點。其他學者的總結也都大同小異,而且對深圳文化的形成背景,諸如移民城市、市場經濟、海外影響等作了考察。這些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亦有言不盡意的感覺。而且,所有這些描述深圳文化特質的概念,放在北京、上海、杭州等地,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妥。歷史悠久雖不等于文化,但文化畢竟需要時間和實踐的過濾、沉淀。高樓大廈只是易變的物質形態,而文化作為可傳承、體悟的精神產品,審慎地隱藏在物質形態深處。于此而言,作為一種人文精神,深圳的文化是變動發展之中的非定型文化形態,是一種追求發展、渴望幸福的價值理念和行為方式。
  深圳文化的內核,孕育于深圳人的生活、深圳的改革發展進程及深圳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正是因為有了這個內核,深圳人才對自己有了認同感、自豪感,外來人才得以扎根。
  與其他的地域文化相比,深圳文化是改革開放的伴生物,是全國人民及深圳人在建設特區中的精神積淀,也是深圳物質文明的孿生姊妹。既然屬于發展變動的文化現象,“求變”應該是深圳文化的內核。求變就是求發展,其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生活中體現出來的特點是:求真、求善、求義、求美、求和。這也是深圳文化的基本特點。求真,就是從實際出發、講求實效;求善,就是追求幸福,社會共享;求義,就是按照規則做事,重視法治;求美,就是追求生活的美感,享受美好人生;求和,就是和而不同,包容、和諧。文化不是博物館的古董,而是活的靈魂。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文化,深圳才成其為特區,才能生生不息,敢于改變,從小到大;才一步一個腳印,成為創新之都,孕育出一大批高科技企業;才成為愛公益的樂園、宜居城市;才成為中國改革開放的窗口,成為許多人實現夢想的第二故鄉。
  中國正處于改革、開放、發展的關鍵時期,作為改革開放的樣板,深圳仍處于快速發展變化之中。深圳走上了正確的道路,而不是接近或已經大成。目前的一些國人和一些地方,迷失了發展的動力,原因就是失去了“求”的精神。只要有“求”,夢想就不會永遠是夢想,必然變為未來的現實。
  深圳是國家改革開放的產物,是中國現代化進程的一個縮影。作為一個城市,深圳只有30多年的歷史。深圳的歷史文化,濃縮的是30多年改革開放的文化,是變化中的文化精神。在這個過程中,深圳這塊土地上的人成為有精神特質的深圳人、特區人;而深圳文化也在逐漸成形之中,深圳的“追求”精神,也許是我們這個時代最 需要的。

現實的啟示
  文化是人類經濟社會實踐活動的產物,但作為相對獨立的一個精神系統,文化也有其自身發展的路徑。深圳文化雖然還沒有成為真正的現代文化,因為所謂的現代文化還在進行之中,但是深圳已經領先全國,有了現代文化的“胚芽”。
  中國現在仍然處于向現代化轉型的過程中,除了在經濟、社會管理方面需要創新,文化創新也至關重要。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文化呢?文化代表著一個民族的精神狀態,引導著民族精神的成長,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是建設美好生活的強大支撐力。求變、求真、求義、求善、求美、求和,這些變動中的文化特性和精神,正是當下中國深入推進改革開放、實現偉大復興所需要的精神狀態,也是塑造發展秩序的基本價值取向。
  培育健康向上的文化,是改變精神不振、提升精神狀態的根本?,F在,某些地域和某些領域的精神狀態,比經濟問題更讓人擔憂。一些人似乎失去了奮斗目標,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一些人價值觀紊亂,把利用他人當成實現自己目的的跳板,甚至當作發財的手段;還有的人,缺乏正確的人生觀,把人生簡單看成是一個無意義的過程,整日無所事事;還有的一些人,沒有求真的精神,搞形形色色的形式主義;還有一些人,把享受看成生活和生命的本質,在燈紅酒綠中追求人生的價值。社會的精神狀態要改變,一個沒有理想、缺乏進取心的民族,沒有前進的動力,沒有奉獻精神,也就不會有遠大前程。
  現代中國,物質生活已經遠遠超過幾十年前的狀況。物質的富足,并沒有同時帶來文化精神的根本變化,甚至在某些領域還存在十分嚴重的道德滑坡、秩序失范等問題。生活在當代的人們,可能要認真想想:怎樣才能做到文化自信?是躺在豐厚的故紙堆里陶醉,還是挺身而出創造新的“活的靈魂”?深圳似乎給出了答案。一個產生偉大物質文明的時代,應該產生出讓后人驕傲的文化。那時,后人瞻仰的文化古跡和發展變革中,應該有我們今天創造的精神遺產。

□市場監管總局行政學院 李清棟

(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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